昨日葡萄裸麥

馬可波羅八折到今天。

昨兒個日文下課，意外又臨時買了葡萄裸麥。同樣形狀15年都沒變，昨天入口也依舊很美味。就是價錢一直漲，鄉村麵包依舊切半個為一單位，15年前應該40塊最多吧，目前的78塊價格怕有一年多了。和家那邊菜市場從10元吃到現在50元的挫冰一樣，偶爾想到或吃到總是有些感嘆。貝果就真有點讓人傷心，一直記得第一次吃時嘴巴咬的好酸啊，勁道十足，不過也就那麼一次，後來不論怎麼給自己也給它機會，入口都是鬆散。可能是因為初嚐時候我實在太土了吧。

馬可波羅的穩定度非常高，超過15年過去，每次買每次同樣味道。不那麼歐也沒那麼台，卻是我吃歐式麵包的初萌開端，即便後來時間也過去了也跑過不同地方啃下無數個其他家麵包下肚，這裡卻總是穩穩固守著。左邊7-11，同店面右邊每次都沒什麼人的書店，以及對角跨過仍舊是甜麥芽鹹花生兩種口味的牛舌餅。安心感，知道它九點打烊，知道它過年休息，知道其他什麼時候來總是可以帶點什麼回去。麵包的擺法就是那樣，櫃臺的小姐歐巴桑依舊愛理不理人，透明玻璃後方依舊能瞧見師傅賣力揉團整形灑葡萄乾，依舊在結帳低頭掏錢時某種感受抬頭一望與某個師傅對上眼光再快快低下頭。

如果真要有抱怨喔，也不能說抱怨，但就是口味沒什麼新花樣。15年來，只記得有一陣子除了原來的棍子全麥核桃葡萄裸麥黃豆鄉村等基本盤，突然多了好些新口味，什麼南瓜德式蔓越莓都是這時候出現，不過也就這麼一次，然後就一直是現在這個樣。如果記憶正確的話。

昨天還刻意走總統府前，貪天涼舒服，一路吃到北一女圍牆都還沒完就啃光了，經過時還一直想眼前這棟高三專用大樓叫什麼名， 可到現在都沒想起半點，果然高中的確過得很混，而不想混的時候腦袋又剛好不聽使喚。不過一路這個剛好那個剛好，也沒半點後悔。倒是真的老了，從前一個晚上馬可波羅歐式類麵包啃兩個回家後還吃宵夜，昨天下肚的到現在都不覺餓。

一直覺得高中過得並不快樂。高一忙著看電影及跟教官吵架，高二淚水決堤至高三氾濫一發不可收拾，並且確認了一個時不時會不清楚的腦袋。

但是每次經過附近，就會想馬可波羅去一下，總統府前走一下，中正紀念堂大中至正那大大的門墩望望。依舊不清楚有什麼在那，但看來不快樂歸不快樂，卻應該是有點什麼。也許那段日子不特別好也不特別壞，注定要那種過法罷了。

那個牛舌餅。應該是半年前，也是臨時興起到這攤傍晚還是晚上才會出來的牛舌餅，還記得那天特意挑了比較少見的鹹花生口味。隨便跟老闆聊兩句，說我從高中就開始吃了喔。老闆先是高興一下又隨即沈了下去，努力想壓抑卻沒辦法，跟我說他怎麼被客人「糟蹋」，牛舌餅與餅攤成為遭人恥笑時為了再多給些奚落而做文章的話題。怎麼安慰也沒用，大概不是事情剛發生就是擊中要害。記憶推算中應該頗有年紀的老闆好年輕喔，卻怎麼也掩不住深深的落寞與不甘心。

昨天沒看到牛舌餅，希望只是老闆剛好休息去了。老闆啊，你的牛舌餅與餅攤，同樣是我心中屬於永恆等級的那一塊喔。

今日饅頭

今天終於吃的比較健康了。

一個多月來，上班日的中午幾乎都以幾片餅乾果腹，還有一大堆水。不是不餓，有時甚至非常非常餓，但最想下肚的就是開水，咕嘟咕嘟，灌飽了就覺得可以了；兩、三小時後再餓，再幾杯水幾杯水，咕嘟咕嘟。

所有事情都沒有變的比較好，但是方向似乎稍微可以依稀辨識了，可能人也因此比較輕鬆了。加上這週陽光慷慨露臉，這兩天中午一到又能走來走去。

（秋天果然會讓人無止無盡一直一直往下跌摔掉落啊，嘆～）

前天去了敦南誠品，仁愛路去信義路回，貪嘴養成的慣例，照舊朋廚七寶一袋作一餐，美味是美味，可不知人老了還是腎不好，這點鹽分水腫超過兩天都還沒消。

今天嘉興街去信安街回，六張犁買饅頭。

其實平日辦公室偶爾也買六張犁肉包當下午點心，可惜從小怪癖不敢吃肥肉與皮，通常應該是全公司都最好奇下午茶點心的，只能敬謝不敏。不過這家店的其他饅頭啦菜包甜包等等等都非常是我的菜，去之前還上網確認這家口感屬扎實而非時下流行鮮奶饅頭軟塌一癱。決定一去嚐嚐。

手拎兩個全麥是要回家凍的，一個花捲一個山東回程路上慢慢啃完；26元一餐，配一頓散步，這禮拜排前三名的舒服時光。

花捲還可以，也沒有久久不散的蔥味，不過還是比不上三、四年前當醫院奴工時住金華街神仙做的。山東饅頭就可以好好拍拍手了，扎實柔軟並存，水分乾濕恰到，吃著吃著，瞭解再棒的法國麵包相較下可比較張牙舞爪，脆皮一不小心會刮口，麵包肉好吃是好吃但不是整體都一。山東饅頭、或至少這家的山東饅頭，真就是裡裡外外如一的溫柔敦厚，一整個吃完不配水也不覺負擔。現在很難吃到這種饅頭了。舉例，金山南路好以不定時間推舉自身那家，是重是實，但偏乾偏澀，若要一次啃完一整個需要一點點努力與勉強；再者如通化街國家元首，信義路金歐女中對面常有人帶出國的潮洲佬，或中山堂附近那家，或中華路ㄊㄡㄊㄟㄇㄡ喔伊西，包子什麼先不論，饅頭則通通被比下去，至少小的是這樣覺得啦。曾在新竹待了八年，好吃的饅頭也是有，不過大概為了配合現代人的口感喜好？基本上都偏柔偏軟，偶爾能有Q彈就要流淚感謝。

小時候這種饅頭倒是常吃到，記憶中都是老背背腳踏車載覆蓋被子的箱子騎著到處賣，白饅頭溫溫柔柔又敦又厚，芋頭饅頭長相不佳但芋頭粒粒粒明顯大方，然後豆沙包都是做成三角形。又是小時候，颱風天常常以這樣的饅頭當餐，蒸熱熱，同時抹上沒什麼大顆果實的大湖草莓果醬，以及近年來備受攻擊還說什麼吃了會變笨蛋的乳瑪琳，真是人間美味。六張犁饅頭具備這種吃法的資格。

（小時候都趁家裡沒人開冰箱拿湯匙掀開塑膠微透明白色蓋子乳瑪琳挖著一匙匙吃，三十多歲了還這樣窩窩囊囊苟活著原來都是這個害的。）

真是過去了就沒了。老背背帶蓋著被子的饅頭來賣的那個時候，還有另一個老背背在林家花園出口賣完全無油卻極香極韌的的蔥油餅還是烙餅；大學時候有陣子迷上媽媽在市場裡發現也是另一個老背背做的純手工豆腐，長寬高將近十公分立方體我都一次解決一塊任何醬油什麼都不必，後來媽媽都沒在市場上看到他，也不知是大陸探親還是身體不好，或回真正老家了。

一向沒有喜歡過龍應台，但近日翻讀大江大海，卻著實打從心裡感激她，只因她補了幾年前新竹閒慢悠悠生活中，一次公車上與一群老背背共處十多分鐘、幾年下來一直記在心裡、卻知道自己這輩子鐵定不可能做些什麼的遺憾。今日吃六張犁饅頭，可能這饅頭也不是早久早久的老背背做的了，但味道與記憶應該是留下來了。為了這個，該再多感謝龍應台一筆。

四種冰，以及鳳梨罐頭

該不會人一生的眼淚也有限定，而我早在十八歲前就通通用完了。

最近迷上住處附近一間挫冰攤，即便每天累到吃完就會倒頭睡，還是天天非吃一碗不可，照情勢看來，很有可能演變成每天得吃上兩碗。大小紅豆、薏仁，以及米台目，連續吃了兩個禮拜老闆還是每次都問小姐你要什麼。

本來不明白，也沒想太多，只是老法子，當很想或很喜歡一個東西的時候，就天天吃天天碰，直到搞到膩為止，這樣總有一天終究能斷了思念，不再受控制。直到今天沒來由，想起八年還是十年前看重慶森林，金城武卯起來吃鳳梨罐頭。

「分手的那天是愚人节，所以我一直当她是开玩笑，我愿意让她这个玩笑维持一个月。从分手的那一天开始，我每天买一罐5月1号到期的凤梨罐头，因为凤梨是阿美最爱吃的东西，而5月1号是我的生日。我告诉我自己，当我买满30罐的时候，她如果还不回来，这段感情就会过期。」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一个很小心的人，每次我穿雨衣的时候，我都会戴太阳眼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什么时候出太阳。」

「有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我有一个感觉她好象回来了。我推开门，不知道是我忘了关水龙头，还是房子越来越有感情。我一直以为它是最坚强的，没想到它会哭的最厉害。一个人哭，你只需要给他一包纸巾，可是一个房子哭，你可要多做很多工夫。」

resign to it.

澎湖行之十：海邊

終於到最後了。

臨上飛機，還有十分鐘，放棄了預定的警察文物館，還是到海邊坐一下。

沒來得及到有沙灘的地方。岸堤邊，一塊塊防車子摔下海的攔阻物？總之我就是坐在照片中一塊塊的矮小黃黑斑馬上。

應該也是因為實在太累、還有曬了一天的太陽、以及澎湖是個讓我感到安心的地方，也或者只是因為傍晚的海風溫煦舒服，坐在小斑馬上，臉對著海，腳邊悠悠深碧綠波浪，沒兩分鐘即往周公家走去。

「睡著了，不會一不小心往前傾就跌進海裡去了吧。」
「應該還好啦，3公尺遠那個在釣魚的大哥應該有能力從海裡把我拉起來。」

按周公家門鈴前，腦袋用僅存的運算能力自我對話了一下。算是確認防衛系統的功能還存在，並同時證實其不可靠程度。

澎湖行之九：阿殺力曬衣場

從小最討厭的時候之一，就是曬棉被。小康家庭住在公寓，每到換季收冬衣，就常留心氣象報告。一旦太陽露臉，得把棉被拖到頂樓攤開了曬。

不對，沒這麼簡單。

媽媽是個勤勞勤奮，做事講求完美徹底的人。被子不能弄髒，所以要先扛大大小小椅子，在頂樓擺成幾個支撐點。把棉被弄上頂樓也很痛苦。那時蓋不起蠶絲羽絨被（蠶絲羽絨被應該也曬不得吧），棉被都是又厚又重，卻一條都不能少，得想辦法弄到樓上。所謂想辦法的意思是，棉被到要曬曬好收的時候，都已接近夏季，小小個頭抱大熊娃娃，因為重因為長，所以必須緊緊抱提著，免得爬樓梯過程中弄髒被子。夏天爬樓梯很熱，抱大熊娃娃爬樓梯更熱，拆了被單的娃娃表面粗糙，扎著手啊臉的右刺又癢，非常不舒服。

到了頂樓，因為被子不能直接攤在地上，要靠一張張高矮不一的椅子散落在大平面間一個個支點地撐住。為了讓整個棉被盡量曬到太陽，必須一邊調整棉被又一邊調整椅子，並時時留意不讓棉被在拉移過程中碰到地面。

其次，夏天天氣多變化，若飄來烏雲，沒話說趕快上樓搶救第一。不過我娘沒這麼容易擺平。太陽是會移動的，每一兩個小時，我們就被從涼涼的電視機前地板叫離，到太陽直曬的頂樓，再一次一邊調整棉被一邊拉椅子的過程。而且動作要迅速，「不然太陽又移到別的地方了」，這是我娘說的。

接近傍晚，娘親會頻頻伸頭探向天空，確定有把該天太陽曬到夠本，才稍稍甘心，下令小蘿蔔頭去把大棉被折成大熊娃娃抱下樓。棉被通常得好好曬到三天的量，「這樣才真正有殺菌效果」，當然是我娘的意思。所以那幾天，客廳的藤椅沙發上總是坐著一尊尊大熊娃娃，更增添鬱熱空氣中增溫成分，彷彿看得到柏油馬路被太陽曬得蒸騰時，扭扭歪歪飄著的熱氣流。

所以即便到現在，每次換租房子，都會把「有可以好好曬衣服的空間」列為重點查核項，烘衣機不行，濕拎拎掛在浴室則簡直令人髮指。那天在馬公，看到好幾處就著破壁房簷的曬衣場，心裡直羨慕，頂天又立地，不必費心太陽就能均勻曬到每個角落；再者地大車少，就算擺在路邊也不必掛心廢氣沾染。

澎湖行之八：再見了的再見

這就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意外了。

順著順承門的階梯上上下下，轉著轉，忽然一大片斷片殘垣。

炙熱的太陽果然令人頭昏。一旁「不得擅入巴拉巴拉......」的警語完全起不了作用，不由自主像被吹笛人帶了探進去。

被強制遷移的眷村。因為不過三兩年光景，還留有新鮮味道。許多牆壁破落斑駁雜草縱生，卻看著看著耳裡順順響起住戶一語一句說話聲音。舞台上表演剛結束，道具背景還擺在那，楞楞發呆，剛謝幕的演員角色又在眼前活靈活現演將起來。真的很奇怪。一向怕鬼怕怪，在澎湖卻非常安心，異地荒僻處也不心慌。

特意搭建的願景館與兩位名人故居是最大敗筆。太刻意太想去賦予什麼，所有的質樸彆扭不過看了讓人渾身癢。這些跳蚤照片我是沒有的。























第一次感受到紅門一抹的魅力，灰撲撲的牆壁搭上紅色門，原來這樣好看有神。

澎湖行之七：遇到好朋友

這一年來因為工作，人生中最高頻率搭乘各種交通工具台灣各地跑來跑去，偶然發現夾娃娃機內容物是有趣的觀察。那天在澎湖，買完衣服出來---實在太熱，而且不似記憶中有許多「茶店」可以休息，經過一間個人服飾店就跑進去試衣服兼避太陽，剛巧風格合適老闆娘親切會做生意且價格實惠，導致整趟澎湖行購衣成了最大支出與收穫---在街對角看到幾台夾娃娃機，其中一台有許多色彩鮮明的海綿寶寶與派大星，像在異地遇到好朋友，心情大好，貼在塑膠格版上端看良久。應該早有人以海綿寶寶這部卡通為題寫論文了吧，可以寫的題目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