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2月 25, 2009

小店大驚喜

昨天中午休息時間,為了給早該開始但還沒克服懶惰心裡的下班後K日文計畫找執行地點,拿了準備好的地圖,默默朝松仁路與忠孝東路相反方向走。

路上太陽很大,不過因為是二月底,沒有黏濕不舒服,只白花花陽光常要人瞇著眼。路上景色單調,多是一棟棟聽說很貴我想也是的住房(記吃的很厲害,房子真的沒概念,已經聽過數遍,還是不知道每天看到的那堆建築物究竟哪棟是寶徠哪個又是信義之星 > <"),有點無聊。突地想到今天中午的吃食還沒決定呢,精神也就抖擻了起來。 大概十多分鐘後找到看起來新建沒多久的市立圖書館,不過如果晚上九點要從這裡回家實在太遠,應該會放棄吧。倒不覺失望,因為其實只是找個理由出來走走罷了。 繞過圖書館,眼睛一路張望各個小店招牌,賣食物的雖不少,炒麵啊便當什麼的,但都不是想吃的。正打算回頭,看到一家某某「麵包量販店」。先在外頭來回繞了兩回,挺猶豫,一來店裡有點舊,光線不亮,而且販售的似乎都是很傳統的麵包,加上「量販」兩字引起「批發」聯想,繞第三還是第四遍,思忖良久,終於進門。 跟觀察的差不多,長形店面很不講究裝飾地擺著各種傳統麵包,跟以前曾去上過丙級烘焙教授的麵包屬同個年代;約莫高中生年紀的妹妹圍著圍裙站在櫃臺後方,盡責說完歡迎光臨,剛好同學打電話來,開始認真討論返校還是考試的事。我在狹長店裡來回觀察,店面雖不新穎明亮但沒有麵包店常會有的可怕蟑螂味,濃濃很傳統麵粉奶油香飄在空中(對啦,丙級烘焙班上課時聞到的就差不多這個味),種類頗多,但比較不是平常常吃的。正猶豫著,一轉頭看到約莫近30上下的師傅正從模子倒出一條條吐司,臉上有點羞怯又高興,當下就決定一定買個嚐嚐。為什麼勒?嗯嗯,就覺得師傅是好人吧。因為在減肥及其他各種原因,總之我最後挑了一個中間包肉鬆、白白半圓體上雅致散落紅與黃小方塊的蛋糕捲。類似玩意兒不少見但從沒吃過;隨口問了剛講完電話的高中美眉「這是什麼啊?」「喔,蛋糕」。嗯嗯,她盡力了。表面積約手掌大,厚度怕有2~3公分,25元,算經濟實惠。結帳時,才看到櫃臺後方還有個人坐在那,應該是老爸爸,正盯著報紙,彷彿店裡正進行的事跟他完全無關。師傅堅持不賣我剛出爐的吐司,儘管我心想切醜一點無妨,反正不片成片要切還是可以的,但師傅說不能切就不切。總覺得這時的背景音樂是蟬聲鳴叫,一家各自用自個兒最舒服的方式,度過悠悠夏日午後。

出了店,當然邊走邊剝了包裝的透明塑膠紙,吃將起來。紅與黃的小方塊原來是玉米和火腿。如果這個蛋糕看起來70分,那嚐起來有90分上下的水準。是我不好,刻板印象,因此心裡預期蛋糕會有不是最新鮮呈現的陳舊味。但這塊蛋糕好吃極了,除了新鮮,蛋糕體、肉鬆、玉米與火腿也是氣定神閒又恰如其份,會讓人一口接一口,完全沒有這類蛋糕常有的乾澀或油膩,口感與味道的平衡度做的很好,是舒服有氣質的蛋糕;略帶米白的蛋糕體、咖啡帶橘的肉鬆團、與閒閒散落的玉米粒及火腿塊,組成幽雅色彩構圖。

途中特意繞道之前買過幾次的仙草冷飲店。說是加盟連鎖,但與老闆聊聊,我猜整個品牌恐還沒有開出第二家店,不過有志氣是好事;老闆待客不錯,人也努力,祈禱老天爺讓他成功。店名是OPEN將的仙草版,東西還可以。今天特價仙草冬瓜茶700CC15元,為了減糖老闆還刻意幫我現做一杯。一般冷飲店販售冬瓜茶的甜度多已固定,這間交代「一點甜就好」,老闆掌握的不錯,有冬瓜的清香,淡淡甜味不至完全沒味道,就是仙草少了些。不過15元也不好太強求。我大概三分鐘內就「素」光了。

正猶豫剩下的吃食「配額」該補上啥,又經過一家也是普普通通家裡巷子口那種麵包店,不過有比上一家多些花樣。這家麵包店是101 Jason's Market Bakery的庶民版,料好實在,而且便宜多了,各式堅果餡料滿滿,每個看起來都好吃。挑了很久,最後落眼一塊號稱「法式楓糖布丁」的龐然大物。說龐然大物一點也不誇張,以體積論,若700CC的冬瓜仙草茶丟到滿滿水池後泛溢出的水量是1,眼前這個大塊頭丟下去應有1.3吧。很難從外觀猜出究竟啥味,這是它最後雀屏中選的關鍵。 雖然早就知道這傢伙是個大怪物,但我還是輕忽它的威力了。小店歸小店,人家說法式就是法式,麵包體有著出乎意料的韌度與嚼勁,頭部烤得焦黑黑的地方吃起來不至太苦澀,底端因為沒有直接接觸火爐,嘗起來軟軟但有一定口感,而中間的布丁餡真是好吃,味道像卡式達醬,但口感是葡式蛋塔那種略帶硬度的,不過完全沒有蛋腥味,整個啃食的過程吃都嚐得到剛剛好的楓糖甜味與香味。最後,法式麵包通常都會浸潤加了奶油與糖的蛋液,這個大傢伙則維持乾乾淨淨,吃來也就清清爽爽。努力嗑完,真是一整個飽。 這兩間麵包小店某種程度「不合潮流」,以其糖油足而不夠養生矣。

林文月女士在一本飲食散文談過,大意是說她寧願嚐一口豬油與糖下到剛好夠量的傳統芋泥,也不願意吃一碗公為了健康考量而減糖減油搞得原有滋味奇形怪狀的新式芋泥。我當然沒有林女士的風雅,因為我都是吃很多的。心裡著實感激這兩間小店提供我滿足現今「政治不正確」口欲的機會。從此午餐時間,要煩惱排列組合的選項又多了一個。

因為常常沒法好好照相,想到可以用畫的彌補。

星期二, 2月 24, 2009

裝不滿的紅豆湯

小雞肚腸如我,生平數件最痛恨事之一,就是老闆不把食物裝滿。

當然,碗特別大的除外。每每看到沒有裝滿的食物,總燃起想要請老闆多填些湯水好補足空虛的衝動---諸位看官明察,是湯水喔。雖然的的確確餓殍一枚,但也努力不要當奧客;做生意總是要賺錢,不好叫人加入實在料;但又非什麼媲美黃金鑽石珍貴食材熬煮,不過點湯水,有這麼難嗎?

更實在講,每每遇到連湯水也小氣的老闆,除了生氣,更多感嘆:老闆啊老闆,幾毫升湯水不過最多一、兩元銅板,有時甚至只是幾毛幾分錢,滿滿一碗顧客即使理智明白是湯水卻看了也舒服;少少空虛連湯水也不肯給,客人多少在心裡犯滴咕,不甘願地邊吃邊想下次再也不上門了。不過丁點錢,卻永遠丟了這位已經上門的顧客,及由於這位顧客而本來可能上門的其他潛在顧客。

也所以衝動歸衝動,我卻很少起身請老闆填滿:這些老闆多半沒有惡意,不過是腦筋不太好。

上週五在我私自取名台大後巷裡吃飯(過和平東路與復興南路交叉口,往大安森林公園方向左手邊第一條巷子),飯後吃甜的小店雖然生意普普,但我每每經過就去,價錢雖貴些(因為作料不多)但各類甜品澱粉食材熬煮不錯,滿座時位置極狹但店面乾淨。不過我想我再也不去了。對,就因為裝不滿的紅豆湯,心裡不是滋味

碗已經不大,邊邊還空這麼多,怒!


寂寞的燒仙草


料湯比頗高,但那是因為權充分母的湯水少。

如果是怕客人端時燙著,多少店家願意自己端上桌給客人,而不是因此讓顧客發誓下次再也不來?

每次遇著這種店家,都會非常想念泰順街那位總覺得自己給客人的紅豆湯沒有裝滿的阿杯。

吃上這家路邊小攤也有好幾年了。外貌實在不起眼,我想更多人會因為店面環境而卻步:整間攤子最亮的地方就是冒著爐火的手推車台,老闆工作的身後擱置許多販售用的碗啊及食物,更後面是三張下雨天時會撐起五百萬大傘的普通桌椅,沒有架燈。一開始我也不敢上門,但看生意實在好,跟鳥一樣貪食的我有一天終於禁不住誘惑。

老闆冬天賣紅豆湯、地瓜湯、豆花、花生湯、甜鹹包餡湯圓、桂圓糯米粥,配料則有薑汁及芋圓地瓜圓(記得更早還有粉圓可吃),夏天則紅豆湯花生湯改綠豆湯與薏仁湯,可加數匙放在保力龍盒裡的碎冰弄成冰冰水水吃。老顧客都知道,在阿杯的攤子上,沒有「幾項配料」這種事,吃客可以單單純純舒服喝碗紅豆湯,也可以點份地瓜湯加紅豆加花生加加地瓜圓與芋圓再要點薑汁,價錢不變。然後勒,這種隨你喜歡隨你加,雖然基本上以碗的容積計算,但基本上也不是這回事。不論坐在手推車台面對老闆的座位還是後頭桌椅,只要阿杯稍微得空,就會頻頻關切:夠不夠吃?再多一點好不好?阿杯的甜品量已經屬於料很多很實在等級,一碗下肚大胃如我都覺滿足舒服,再多幾匙,常常得抱著肚子離開,雖然心裡開心極了。

除了總害怕給顧客的吃食沒裝滿,阿杯也很喜歡開槓,「紅豆湯一碗350元」、「收你一千找你六百五」是阿杯嚇嚇第一次上門顧客的老把戲,而且不知怎的,這個在我聽起來就不必當真的話,有時還真惹惱些以為遇著黑店的顧客,表情有些惱怒(有幾次我還真替阿杯捏把冷汗)。心知肚明的熟客通常也不多話,默默喝料好實在的甜湯,臉上微微揚著笑意,悠悠看上演不知幾百的老戲碼這回會否有出人意料結局。這是阿杯小攤的遊戲,即便時常冷場阿杯從來樂此不疲。

初初和阿杯玩這遊戲,老實講有點煩,尤其我又屬於很怕和老闆熟識的怕羞顧客,一開始總遠遠躲到後頭座位。不過久了,竟也很自然和阿杯一搭一唱,「老闆,兩碗多少?」「收你七百就好」「喔,那一千給你」阿杯一開始有點愣住,我想他沒料到看似清純(小)女生(ㄜ,不好意思,拜娃娃臉所賜,沒有炫耀之意),竟能回敬!不過薑畢竟是老的辣,阿杯很快回神,氣定神閒:「300找你,啊我比較喜歡女生,這300不給他(意指同去且付錢的男性友人)」。我總是笑笑接過錢,甜甜喊聲「謝謝老闆」。老闆又一愣,不過隨即笑笑不再理我,轉頭回答其他上門客人的詢問:「要加幾種都可以啊,又不是我要吃~」

近一兩年來或者因為阿杯年歲已高,本來只是偶爾出現幫忙的幾位年輕人(兒女與媳婦?)漸漸越來越常出現,甚至站到手推車台爐火前,推送裝有一桶桶豆花或其他熬煮食材手推車的工作越來越常落到阿杯身上。年輕一代或者想法不同,雖然還是「什麼都可以加」,但「就是不怕你吃」的豪氣與「怕你吃不夠」的關切卻再不復見,顧客與老闆間多只有必要的交易應答,攤子冷清多了。有時看到阿杯出現,總會忍不住偷偷瞄他一眼,輕輕罩著強忍住欲言又止的淡淡落寞,以及某種覺悟。應該是不想干涉下一代吧。

阿杯啊,我真懷念你的冷笑話啊。

也許還是該把食物多說一下。這家攤子的最大優點是料多實在,食材還可以,雖不是最頂級但最因為熬煮到位,仍屬佳品。舉例地瓜湯,雖然纖維略略略粗,但是完完整整好大一條(不足一條就會補成好多好多大塊大塊),薑汁味有出來(可隨各人喜好加多加少),低溫特報時抖著身子到攤上來上一碗,非常溫暖。

老闆應該也是神仙之流,不過話實在太多,該是羅漢吧。

星期日, 2月 22, 2009

看電視

我是個很愛看電視的人。

更精確地說,之所以愛看電視,是因為我非常依賴電視。

認識我一陣子的人大概都清楚,我是個難搞又彆扭的怪咖,極其熱情卻也極其害羞,更重要的是我很天。

「天天的很可愛啊~」

「是嗎?」我很少反駁,但從來都沒有當真。

常常感到困惑,從小到大從未離群索居、一直跟很多人生活群居的我,究竟為什麼會長成現在這個樣子呢?「快回火星去吧,地球是很危險的」,初次聽聞非常感動,一方面這話真是講到心坎裡,一方面不能說沒有期盼:原來地球上也有我的同類喔。周星馳電影的名句太多也大都很有道理,這句對火星人的示警只是大家聽聽笑笑打鬧時用,我卻每聽一次悲哀一回。

25歲以前,其實是不太看電視的,一方面家庭習慣,一方面是我自以為是的菁英傲慢。所以除了因為少數影集(高中的X檔案、東京愛情故事,大學的霹靂火、人間四月天,研究所的明成皇后),以及很小時候爸爸會一集集錄成錄影帶的卡通片(藍色小精靈、沙迷亞咚、小蜜蜂美雅、小胖阿里巴巴),從來都不愛電視也不愛看電視。

研究所最後一年,一個人住在奇怪的鄉下庭院式套房,也因為寫論文,總之基本上足不出戶,小小空間裡,名符其實一個人生活,時間過得亂七八糟,愛怎樣就怎樣,每隔幾天就得發生關係的、販售各種吃食的老闆、老闆娘、男女老少店員,是我講話講最多的對象。也就在那個時候,發現電視真的很好看:原來地球人/大家是這樣想事情啊?

記得那時候最常看也最入迷各種談話性節目,從情愛追逐、夫妻關係、上司下屬、學校職場、父母兒女、教授同學、養生、旅遊、賺錢、奇情、生老病死.......從那時候起,電視成了我的雷達,作為與地球人溝通的訓練與準備。蒐集情資,瞭解地球人的腦袋和生活大概是怎樣,電視真的好好用,幫了我好大好大的忙。同時期也每天必逛BBS的家庭婆媳版,雖然常常有警覺「這應該是電視台編劇做市調用的劇本」,但仍舊每每驚嘆人世間的豐富多變。

現在因為工作,更有正當性宣稱自己愛看電視:不瞭解大眾,怎麼溝通呢?不過骨子裡,我還真的沒有那麼討厭看電視。當然還是有喜好差別,比方說很討厭的政治人物,看都不看直接轉台。但大體上我很喜歡電視呈顯的眾生相。記得研究所時問過老師,不論看「台灣社會研究期刊」或者「Beauty」,都是「一樣」的人,為什麼前者可以自外於其他所有呢?

我喜歡看電視,喜歡「能夠跟大家一起」的感覺。

星期六, 2月 21, 2009

關於臉

既然寫到長痘痘。

女性主義論述中談很多女人、女人的身體,不過好像比較少見以母女的角度切入。精神分析應該多一些,但恐怕主要還是集中在飲食/胖瘦這一塊。就我觀察,一個女生對外貌的態度、看法與操作,跟她的母親有很大關連,這樣的關連性常常會持續頗長一段時間,至少到這個女生終於擁有足以脫離母親控制的條件、而能發展自我意識為止(不論在經濟、心理等層次)。必須要說明,所謂脫離控制後的發展,也不見得就是走上和母親完全相反的路子,而是在說她終於覺得自己擁有自己這回事。但是但是,學生時期念精神分析,從來都是憑直覺理解,所以以上說不定也是我胡謅亂蓋(笑),各位看倌不必認真。

不過接下來關於我「自己」的部分,都是真的。

媽媽屬於必須用傳統範疇才得以理解的女人,在身體上也是。所以她愛漂亮,會在意衣著、衣服、化妝,但另一方面,又僅止於某種程度,也就是說她信仰,但是那不會是能和家庭、丈夫、兒女、兄弟姊妹等等重的重心,很多時候只求看起來「可以」,同時期有更重要事情時,看起來不行也沒關係。所以所以,國中時她會要求我的髮型必須符合學校要求,考大學時胖到爸爸都私底下跟媽媽說別再擔心我吃不夠了,媽媽還是每晚準備一碗公的雞與雞湯,或一整個半面的煎鯧魚,或其他營養豐富的食物,留待我十點多補習後返家吃,雖然我在補習前早就在外頭吃過晚餐了。

如同到後來終於理解世界上沒有「個案」究竟是什麼意思;兩個妹妹在各自經歷她們人生中的不自由考生階段時,在食物上並不如她們的大姊順服;是我的某些個體特質與媽媽的愛之深補之切合體,造就了我。

對於外貌---至少在終於覺得、且能夠擁有自己之前,我信仰自由,但也非常羞怯,以致心有餘而立不足時,就任它去。

屬於偏油膚質,國小五年級就經歷長許多痘痘的青春期。媽媽當然有盡到她覺得一個母親應該盡的義務,而帶我去看醫生;但另一方面,她不會把這件事看得很嚴重,而只是以宿命角度看待,不太擔心「以後會不會怎樣」這種事,因為這是人生必經之路,不可能會嚴重到哪裡;如果真的不幸有了什麼,那也是命。就像我到現在還記得國小三年級,有次妹妹的保母看看我的額頭,問說媽媽沒教你要把粉刺清乾淨嗎一樣。

我算幸運的。大概五六年級後到研究所頭幾年,周邊同儕前前後後經歷滿臉天花的人生路子,我的臉卻幾乎沒長過什麼東西。因為用心照護嗎?完全沒有。一直到大概碩一碩二某個轉折之前,我對臉的「工作」就是清洗而已,連洗面乳都是挑便宜的,只要聞起來味道不太怪就好。這段期間,不時會聽到身邊的長輩或同輩讚美皮膚好,但我從來沒當一回事:一來國小時的陰影猶存,一講到臉就覺得自己仍是滿臉紅點而非常自卑,總希望大家快快將目光從我的臉上移開;二者,直到比較能接受進而喜歡自己的女性身份前,身體對我而言基本上是禁錮與妨礙,「像女人一樣」是我最討厭的特質。如同從來任憑自己的經期隨便來去,只當像過年討厭但避不掉的親戚,痛楚不適「忍過就好」,從來不介意;對於自己的皮膚究竟如何,與其說我沒有概念,事實上是沒有感覺。

時不時腦筋線就會燒斷掉,人生路從此九彎十八拐到完全不一樣的風景;碩一還是碩二,擺置在7-11的某日本郵購美妝品牌開了第一槍,劃燃第一根火柴。

已經不記得確切的動力原因,但它的行銷---在與顧客溝通這塊---的確做得很好。在之前,我對美妝品只覺得「膚淺」,就是皮膚上那一層,跟心靈沒有什麼扣連。但那本寫滿文字與圖片的目錄著實讓我改觀;即便到現在,也很少見哪個品牌是這樣的操作策略,用好多好多文字,花非常多心力,細細鋪陳,期待消費者瞭解美妝品與個人身心的緊密接合性。當今社會重視外觀,「像由內生」被認作習以為常,但這不過十多年來的事;在之前,身與心割離有不容否認的道德性。

那本目錄著實讓我研讀良久,非常仔細思考自己究竟是裡頭的哪一塊(A組中偏乾膚質?B組一般~混和?還是C組混合~油性?)向來反對「洗腦說」這樣偷懶、不負責任、更嚴重是「不對」的宣稱,但此處不適宜談論,只略聲明免被戴錯帽子。

總之,從那時起,我被召喚了;目錄作為起點,接著開始瘋狂蒐集保養訊息,接觸保養品。百貨公司門檻太高,除了價錢不便宜,販售人員更是主因---我這種臉上寫滿「戒心」的顧客,專櫃小姐從來都很放心地大肆擺出晚娘臉。所以那時的狂熱行徑走平價路線,包括勤上BBS(當時椰林美容版是許多大學女生每天必朝拜的聖地),以及非常著迷屈臣式,只要經過必去晃晃,一天逛三、四次是家常便飯。也就從那時起,我開始在臉上「做工」,塗抹防曬與保養品,洗臉前先卸妝,以及數天一次敷臉。

習慣向來的好運氣,無心插柳柳都成蔭,臉面經過如此經營,內心堅信必報以桃李。

就在東完西弄大概幾個月吧,臉上開始冒痘(關於人生第一次真的為痘痘感到煩惱,請見任性還是會有報應的)。一開始不以為意,還覺得是功夫下不夠,花更多時間蒐集如何消滅痘痘的資訊與各式產品。也當然事與願違;那場災難,起起伏伏好好壞壞,持續怕有超過半年,最後還是找醫生,得到最不痛不癢也最不會出錯的「內分泌失調」診斷結論,吃藥擦藥,終於讓鬧劇落幕。

我想我還是算幸運,雖然因為臂膀上突起的種痘而被醫生認定為蟹足腫體質;臉上這樣惡搞,倒是沒留下難以挽回的疤痕或坑洞。但吃燒餅沒有不掉屑,從那時候開始,我成了「會長痘痘」的人,鎮仗或大或小,但每隔一陣子就會被來上這麼一回。「老青春」,媽媽看到後,悠悠給了這樣的評語;還是她那個樣。

雖然到現在還是沒弄懂痘痘敵人的作戰思考,美妝品的知識倒是累積一些。畢竟繳了學費花了時間;瘋狂的熱競也逐漸走上日常正軌,而逐漸建立起有「自己」的知識論述(就是「養成的習慣」啦,看,學者有時就是這樣賺錢與賺名聲的 :));也因為回歸到自身,而在種種操作中,聞到自己的氣味。

比方說我很懶,比方說對於身體外觀還多少頑固地相信「天生」與「自由」,所以保養都只做自己認定的基本項,日常的清潔、保濕與防曬;敷臉只在清潔領域,美白抗氧什麼的,實在因為信仰不夠強烈、和日常生活結構的連結性弱,每隔一陣子就會發現再不能弄到臉上的過期臉罩。兩三年後,徹底放棄,從此只買清潔用的泥土面膜。

又比如手笨,所以化妝也只是很基本的粉底,多兩下唇蜜或眉筆已表示有時間或有心情。近來偶爾會弄弄睫毛膏,但因為怕在外頭出現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窘境,所以次數大概手數得完。腮紅或口紅是面試不得已硬著頭皮;眼影也是有,但都還沒到自信可以出門的地步。

期待嗎?其實也沒有什麼期待;雖然老嚷著總有一天要去做雷射,但對臉關照的迫切性,遠遠不如體形胖瘦重要。

可能是因為身體圓扁可以控制;對於臉,不論到底對它有沒有感覺,向來從來都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像現在痘痘雖然來勢洶洶、又猛又急地在臉上攻城掠地,不過因為臉皮已經長厚到不會哭鬧吵著不肯出門的地步,也就隨它。疤痕好像也還好。雖然痘痘攻勢剛結束,時不時會被路旁的反射鏡嚇到(不好意思,我是很愛在路上照鏡子那種人),想說原來我的臉這麼花啊。不過常常一陣子過去,臉上就又回復到還算乾淨,也因此更造就我的不以為意。周遭好心腸的親朋好友,有時怕比我更關切吧。每每遇上此類關心詢問,與其說得到消痘秘方,更因為感受到其中的關懷而覺親切窩心。

我跟痘痘說,痘痘也跟我說:謂謂,該回家的時候要回家,不要太超過就好了。

咦?跟一位老大哥談論外遇該有的操守,一模一樣哩~

星期五, 2月 20, 2009

任性還是會有報應的

從前天開始,臉上就不斷冒出大小痘痘。

先只集中在額頭,由於有瀏海,其實看不太到。正慶幸,下巴與嘴角也一起淪陷。

究竟是什麼原因呢?老實講我真的不知道。最有可能,也許是生理期將至,或者這幾個月來睡的少且亂七八糟。前者拿它沒辦法,後者則還在頑強抵抗。

抵抗什麼?抵抗任何想阻止我下班後任性安排時間的企圖。

開始寫部落格之前,只知道持之以恆大概不容易,沒料到一方面時間花得比想像中多得多,另一方面---不知道別人如何,但至少我在寫部落格時,基本上處於一天中最自戀的狀態:拼命盡情地不斷不斷講述自己,記自己的言行,記自己的所見所聞,記自己說不訂在別人眼裡只是嘮叨雜碎的狗屁想法.......滿滿的自己自己自己,滿滿的超級自戀。

不過我倒寫得滿愉快,也造就在睡眠時間已經極度不足的狀態下,每天還要上演「寫部落格、滑步機運動、乖乖去睡覺」的掙扎戲碼。睡眠時間更少也更不正常。身體因此浮腫可以忍耐,心臟時不時又感到壓迫可以忍耐,痘痘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痘痘硬要一顆顆爆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再長下去,大概得舉白旗,乖乖投降看醫生了。

真是出於萬般無奈,離那個再怎樣惡搞身體也不會長痘痘的黃金年歲久遠,更重要現在每天要上班見人。

研三的某一天早上,那是人生中第一次為痘痘感到煩惱。當時一邊念馬克斯還是韋伯以應付下午政治哲學的課,一邊勤於更換濕敷在額頭上、聽說有效的菜瓜水。馬爺爺與韋大叔怎麼敵得過青春焦慮?我只記得paper念沒兩下就急於看看鏡子有沒有消紅消腫,完全沒有心思顧慮還有一頁又一頁的英文等著啃,只是非常擔心自己即將加入傳說中的痘痘行列。

今天看來痘痘有稍稍減緩猛烈攻擊的趨勢。老天爺,我很少麻煩您老人家,看在我平常這樣乖巧的分上,這次拜託,您可得幫幫我。

星期四, 2月 19, 2009

上週四的晚餐

上週四下班後直接趕赴位於金華街的活動,結束時已超過九點半,雖然轉彎出去就有便利商店,不過不是常常來永康街,自然努力忍住飢餓,想找點好吃的。

其實心裡已有目標。一是歐嬤烏蘇拉,想試試觀望已久、每次到店都會忍不住站在展示冰箱前花好長時間打量、但最後總不敵麵包誘惑來得大而落選的各式蛋糕。二是當日雖為料峭初春,但氣溫直逼30度,怎可放過吃冰的機會---對啦,芋頭大王是也。

還是先講一下麵包。一直對歐嬤烏蘇拉麵包的銷量很好奇。向來偏愛所謂的歐式麵包,但每每遇上喜歡的款式,多次遭逢由於市場反映不佳而停止銷售的傷心狀況;友人甚至頒贈產品終結者封號,被我列入珍愛的食物常常「見一個死一個」。開始著迷麵包也是高中之後的事,所以之前狀況如何不得而知,但這十多年來「軟調」的調理麵包始終最對大多數台灣麵包消費者脾胃;對歐嬤烏蘇拉名副其實黑漆媽烏又沈又實的各式號稱德式麵包不免憂心,算是有點道理。不過幾年下來,店裡雖然白淨傢伙(比方說鮮奶吐司)越來越多,大小黑類倒也沒消失。

沒去過歐洲國家,不知道真正德式麵包應該如何,只能以個人喜好評斷。我不知道台灣究竟有沒有「真的」德式麵包,但一定有很多「假德國麵包」(在此所謂真假,以其與符號世界裡被給予真實之指涉物的貼近程度來論,跟「好壞優劣」完全沒有關係)。大多數的「假德國麵包」,外貌或深或淺咖啡色,看來厚實,但道行淺者夾子一捏道行深者牙齒一咬,真面目立顯:或者油脂含量頗高,只是「體脂肪比較低的調理麵包」;或者油脂很少但重量輕盈,一整個下肚卻愈覺空虛。前者一般麵包店裡極多,後者如淡水有點名氣的耕種者麵包店、天母與公館各有分店的有錢人愛賺錢麵包店、重慶南路上與書店合開的西方人東遊麵包、以及目前號稱台灣麵包門市最多的德意志先生麵包,皆屬此類。養生是養生,健康是健康,但總無法達到齒牙耐嚼、沈甸甸填滿胃洞的充實滿足(有錢人愛賺錢的一款裸麥麵包除外,雖然越吃越餓,頗韌倒是真的)。

至於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歐嬤烏蘇拉麵包,油脂含量少是真,沈甸厚實也是真,但纖維短,缺乏「嚼口」。也或許真德式麵包即如此。大學時有陣子很迷遠東百貨獨家代理進口的「速食德式麵包」,如餅乾包裝,可以放數月之久,嘗來除了更是偏酸,一樣是「一咬即斷」之流。

啊,蛋糕。

對於沈甸厚實的偏好也多少反映在蛋糕上,所以向來喜食「有很多亂七八糟東西緊緊擠在一起」的紮實蛋糕,如德國水果蛋糕、聖誕麵包、美式磅蛋糕等。不過當晚,正當又在展示冰箱前佇立良久時,一位不知是老闆還是店員的中年先生走來,很熱心介紹自家蛋糕特色。因為當天時間已晚,想到正在減肥,選擇了自我安慰地猜想糖度應該較低的巧克力蛋糕。怎麼說,組織吃起來沒有看起來的緊密,而且偏乾,巧克力味一般般。

捧著蛋糕走到騎樓下的芋頭大王。這家從大學時就開始吃,但有陣子覺得價格漲的不像話,加上朋友與老闆接觸的不愉快經驗,即便非常愛吃芋頭,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上門,即便從新竹來台北以後也如此。不過當天的感覺比過去好。其一50元一盤的價格(都是芋頭的冷熱芋頭湯70元一份,那天沒有下手的衝動),在現在市場價來說還算可以接受(所以老闆是從前漲很快,後來就維持不再上升囉?);其二,一般冰店比較好的,芋頭最多達到粉糯粉糯,但當天芋頭大王的芋頭更多了較少見的Q彈口感,非常好吃。其實南機場夜市也有間號稱芋頭大王分店的甜品店,真假不知,芋頭品質記得也沒有這麼好,但是價錢平實得多,而且給料大方,能吃的比較過癮。永康街這間,就是吃味道的了。

雖然在減肥,雖然每年冬天味道手腳就已經冰冷得不像話,但是巧克力蛋糕還是要吃,挫冰還是非吃不可。


當日令人心情很好的晚餐內容:挫冰加巧克力蛋糕

吃冰的習慣:先貪婪地把每種料各嘗一口試味道,
再通通攪在一起刷刷刷刷下肚。看起來份量不多,
不過大概天氣不是太熱,
下肚後起的涼意抵銷不是太飽的胃部空虛。

側面看起來像泥土牆結構

個頭有比一般同類的巧克力蛋糕大些,
75元左右也不是太貴,不過下次我會改試其它的。

星期二, 2月 17, 2009

Jason's Market Bakery

約莫十二小時前,才剛吃完好吃的當日點心油煎紅豆餅,腦袋已經在打轉晚上該吃什麼好。

ㄜ,好吧,說老實話,大概中午過後就在想晚上要吃什麼了。最主要當然是因為愛吃,其次則因為減肥中,對食物更會斤斤計較;三者中午到銀行辦事,搞的沒時間去買預定的飲料,只好整個下午一直灌水,想說順便試試看傳說中的「喝水喝到飽」究竟是否為真。

本來理智戰勝慾望,打算乖乖在公館的富利得利購買清淡的裸麥麵包,豈料今天將近七點辦公室就做鳥獸散,離晚上英文課時間還早,給了自己「這是上帝旨意」的藉口,到101樓下的Jason's Market Bakery購買本來被判定出局的麥胚麵包。

名為麥胚麵包實在太委屈其豐富的多的內涵。這個麵包我大概吃了近五次,每次想放鬆一下時就會想買個來啃啃:是的,它其實不太健康。扎實的裸麥是其得以捍衛健康知名的唯一利器,不過一來整個麵包口感雖乾但其實以台灣所謂歐市麵包來說實則偏潤滑,可知用油不少;其次內夾的火腿與塊狀乳酪,好吃是好吃但是鹽分頗高。不過這早已是世界上千千萬萬定律的之一,要講究好吃最好就別去管什麼健康養生的問題。最後,這個麥胚麵包其實頗大,目測直徑約6~8公分,長度大概15公分,加上偏扎實緊密度,份量著實不小(其實只要聽聞販售小姐在詢問「是否要切」,就能判斷當時正躺在櫃臺上的麵包在一般人心中的份量定位,雖然我絕大部分都乾脆回答不必切---不太費功就能俐落解決通常如臉般大的麵包,向來是我的強項 > <")。

麥胚麵包其實很符合Jason's Market Bakery麵包的特徵:麵團主體不是太優(不光歐式麵包,連日式調理麵包亦然,絕大部分---如章魚頭外型且個頭龐大的脆皮吐司與切塊賣的大法國麵包稍微好些---口感鬆乾纖維過短,以其生意不惡想是揉製而非新鮮度的問題),但用料通常很捨得。也是因為用料實在,我才喜歡上這家麵包店。

大概是兩年前,某個週末結束在四獸山繞來繞去的行程(沒辦法,四獸山坡度不高長度不長,要達到運動量非得像傻子般來回多繞一下),想說去101買個甜點吃,看到「紅豆雙餡」,本來只是隨意一夾,卻對其沈澱澱的重量非常吃驚,決意買下一探究竟,而被其中非常飽滿的餡料震攝---不誇張,雙餡指的是顆粒紅豆泥與卡式達醬,餡料多到邊咬要邊從咬出的麵包缺口吸吮一下,免得餡料掉落---用現代流行的話,就是「爆漿」啦。再者我要說,Jason's Market Bakery麵包的特徵之二,是餡料的好吃程度大大超過麵包體,上述紅豆泥與卡式達醬皆飽滿用料實在,雖篇甜但恰恰對我這個螞蟻的胃口。

類似傑出表現的家族,還包括同樣是圓圓個頭的芋頭雙餡,以及斜切成菱形、外皮看似年輪的一系列,包括芋頭與卡式達、紅豆與卡式達、咖啡與卡式達,及抹茶與紅豆---是的,想必麵包店本身也清楚,卡式達醬是鎮店之寶之一。

不過我也必須說,自從去年原物料上漲那一波,我感覺這些卡式達與它的好兄弟們,份量上有縮水的趨勢;即便現在物料下跌,似乎也沒見它們長胖回來過。

其實不只Jason's Market Bakery,很多麵包店的很多種麵包都出現類似狀況。對我來說,大尺寸麵包的一去不復返,真是叫人非常傷心。

anyway,來者不知是否可追,但往者的確已矣,多想無義。咱繼續。

Jason's Market Bakery的雜糧棒也不錯,小小一根,但「亂七八糟」的五穀雜糧非常實在地緊緊相擁,賣相不好但嚼起來頗香;「乳酪塔」似乎也是店的熱賣商品,不過我從來都是嘗切成小塊的試吃大小,猜想整個入口也許偏膩吧。

唯一略為背反「料好」的,是焦糖核果丹麥(底座為丹麥麵包,麵包中空處先注入焦糖漿,上頭堆疊各式核果)。奇怪這個麵包的屬性,應該是Jason's Market Bakery的強項,但我試了幾次,丹麥麵包體不用講,連核果與焦糖漿等,比不上Johon的類似產品(說類似,其實兩者外型非常像,整個麵包的「結構」搭配也很像)。不過口味這種事很主觀,這樣的評比結果,也是我個人的想法罷了。

最後,之前提到的章魚頭麵包。其實它名為脆皮吐司,不過外型實在很像八爪章魚去掉長長彎曲的八隻腳。以這種外型做麵包不多見,做脆皮吐司更少,起碼我沒見過。約莫69元一大個,經濟實惠。特地記上一筆還有一個原因:好吧,我承認,底下是炫耀文---某次面試結束,不預期地看到這個鵬然大物,當下就決定買下,然後沿忠孝東路往火車站方向,一個人邊走邊吃,大概走到二段、也就是善導寺附近才嗑完,大概花了30分鐘。挺飽的,也挺滿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