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3月 15, 2009

小熊麵包店

上禮拜某天下午點心時間,真人不露相的P大哥買來麵包,熱情招呼大家動手:「有椰子、花生、芋頭喔」。

雖然中午有為了下午茶預留肚子,不過畢竟也餓了兩、三個小時加上一直忙工作,動手動口的慾望還沒到。只不過饞還是饞,先溜到茶水間瞧瞧也高興。

對於食物,本姑娘向來秉持神農嚐百草、或者臭屁點說是 Feyerabend 說的 anything goes,除非真有無法突破的心結、窒礙、地雷(近來,我可是連從小到大向來害怕不已的豬皮都鼓足勇氣嚐試了,雖然不過0.1見方就決定兩年後再說......),否則基本上我都會試試看。畢竟天下食物味道作法百百千萬種,因為成見而不小心錯失可能加入我的最愛的知己,對我來說是很可惜的事;無論如何,多增點知識或至少經驗,總壞不到哪裡去。

不過那天的麵包,初初見到,還真不想吃。因為看上去,就像10元麵包店買來、跟以前國小合作社裡賣的那種很像。完全沒有瞧不起10元麵包店的意思。肚子容量有限,更不是怎麼吃也不長肉的天生好命,如果不是頂愛吃、或者大概知道入口的味道,肚子再餓我也會努力忍耐,等著晚些通常都不會出現的奇蹟。曾經上過丙級烘焙課,對這類麵包大概有點瞭解;又因為市場定位,這些麵包通常會以保存期較久的方式模式製作與販售。總之,真是很抱歉,不過不是我的菜。

之後的兩個小時,每回工作一段落空檔去裝茶水,就會看到那兩大袋麵包,以及再認真考慮一遍到底要不要吃這件事。「anything goes,anything goes......」 Feyerabend的話一直在腦袋裡打轉。就像吸血鬼看到散落一地的牙籤就非得立即撿起來不可的制約或說強迫症;不論真誠與否,念社會學的人每碰到諸如機會、平等、公平也會特別敏感(真是很會牽拖),好吧,吃!

芋頭餡的麵包常吃,大概知道味道;花生嘛,最近像吃到毒磨菇的臉還沒發作完畢,少吃少好。於是挑了椰子。很特別喔,做成有點像愛心形狀。

很謹慎地慢慢撥開塑膠袋,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口。咦,不賴耶~

新鮮度不錯,麵包體不油,組織也還可以,椰子的份量剛好。總之,完全沒有略帶陳舊味、油糖偏多、或滿口鬆散等預期會出現的狀況。當然麵包不大,不過真的不錯吃,尚稱適口,兩分鐘就解決了。

「哪裡買的啊?」趁P大哥來位置附近,我隨口問問。「特價10塊喔,很多人排隊,就在那個......」又是一陣比手劃腳七嘴八舌,才發現這家店我之前曾買過一次。設在路邊,狀似車攤但其實是鑲嵌進店裡的小麵包店。其實有店名,不過應該不好記或者不明顯;招牌上有隻小熊,我就自己給了小熊麵包店這樣的稱號。

小熊麵包店。不過其實
1、畫面中應該還有忙碌的老闆及師傅,但是同時畫上去對我來說難度實在太高;
2、後來經過再仔細瞧,這張畫只能算大概個意思意思。



這家店生意的確不錯,每回經過都有些客人在張望或購買,我想它的玻璃窗麵包櫃的確能吸引過路人上前瞧瞧;畢竟這樣做的麵包店不多,有點日本味,也有新奇感。當然啦,麵包便宜不錯吃,則是熟客上門的原因。

至少我是如此。第一次經過,就是被擦得亮晶晶玻璃麵包櫃給吸了過去。裡頭的麵包種類很多,賣相不錯;價錢不貴,即便位在市場裡那樣的價位也有競爭力。那次我買的是八寶法國(本人小僻好:一家麵包店的定位,不是「好壞」喔,是「定位」、「調性」,通常從最基本的、不帶餡料的法國麵包可以得知,比白吐司還準),頗大一個才22元吧(還是25?)。當然,跟比較到位的法國麵包相比,還是有段距離,不過已經算不錯的,而且這樣的法國麵包在台灣傳統市場賣其實更合適;餡料呢,應該就是超市裡那種很多豆豆的真空包裝甜餡。一來我本來就愛吃這類食物,二來跟這個扁圓的法國麵包挺相合。第一次的經驗,算是留下不錯印象。

近來「魔鬼麵包店」的「下咒」尚未破解,還被纏身著,而無暇顧及小熊麵包店;不過等「魔鬼麵包店」的咒語解除,我會很高興來給小熊麵包店「下符仔」。

至今在小熊麵包店吃過的兩種麵包:八寶法國,以及椰子麵包。


萬事可真要難在起頭才好(二)

所以我到底在那家小店買了什麼呢?

大概幾個禮拜前,因為常常沒法好好照相(詳情請見老家麵包吧;沒耐心的就直接看最後一段吧),而興起用筆畫下的念頭;在學校的美術成績向來很差,所以完全只是紀錄性質。總之,某天中午休息時間,從辦公大樓後門走出去,想想若往左手邊,買到很貴東西的機率應該比較高,決定朝右手邊方向試試;那裡有市場,有小學,說不定有類似文具雜貨鋪的小店。邊走邊看,幾乎穿過整個市場,果真給發現一家。運氣不錯,剛好全店文具打八折。最後買了12色的色鉛筆。

新入手12色鉛筆背面


把盒蓋打開反折扣回,可以把所有色鉛筆立起,使用上方便許多。


就跟所有其他商品一樣,其實還有許多選擇,比方設計給特別講究父母買的無毒系列、或者外盒很有氣質閃著銀光色澤金屬盒子質感很好;不過這兩類比較貴,我這個看來這輩子只能靠自己努力的還是看看就好。其次,雖然本來就打算買色鉛筆,但店裡還有別種筆,比方彩色筆、水性蠟筆、油性蠟筆等,看著看著有點心動,不過想想自己畫畫只在幼稚生程度,色鉛筆的易用度比較高。最後呢,即便是色鉛筆,也有一盒就好多種顏色,可是要隨身攜帶......總之總之,最後就買了12色的色鉛筆。整體說來不錯,原價90元打八折72也不貴,唯一失算,塑膠盒並非完全覆蓋筆支。也不知道色鉛筆怕不怕雨淋,但每次下雨天就記得先隨便拿個塑膠袋裝進去再丟進包包裡便是。

一開始都是找白紙來畫,但保存不易,而且不是每回想畫周遭就剛好有空白紙張,所以想買本子。只隱隱約約記得小時候看過專門給素描用的全白本子;那天晚上到小店,門口剛好買了一大箱買一送一的A4大小記事本,不過都有格子線。進到店裡問有沒有素描用的白色筆記本,老闆娘正起身在小店裡邊想邊鑽,我才突然想到國小某年暑假作業,用過沒有格子線的數學本子。不知道現在小學生還用不用?花了些口舌還比手劃腳(現在回想,這件事情,怎麼樣也不需要比手劃腳啊,大概太興奮了),老闆娘終於知道我在講什麼。

「數學作業簿」


背後還教大家「事不三思終有悔,人能百忍自無憂」
謎之聲:真是有道理啊(嘆~)


不知道是否為了減低對眼睛的傷害,本子內紙張顏色偏米黃(上頭第二張照片左邊打開的簿本便是)。有想過這樣對顯色度是否有影響,不過一來因為對這方面懂的很少,二來反正每次在白白的紙張上白色的筆怎麼畫都看不出來,也就隨便了。雖然邊邊有點泛黃(難道現在國小小朋友沒在用了?),老闆娘臉色不太好(畢竟從素描本到七塊錢的數學作業簿.....),總之總之,我買到了我的畫畫本子。

唸書時候的畫畫課,即便很認真,常常成績也不是太好,所以就跟家政課、工藝課一樣,要「用手做出來」的作業,幾乎都是應付了事,更常常情商同學,拜託借一下打分數。迷糊的老師沒發現,上道的老師不會有意見,義務教育的12年美術工藝課堪稱順利,安然打混度過。不過這次自己動手,第一次畫畫時有「書到用時方恨少」、想著要是會素描應該很不錯的驅動力。畫得不好看,自得其樂倒是。

當然,這也可能是之前提過,每遇正事,就會發現自己的特殊才能,或其他比正經任務更不庸俗、更有意義的要事(請見上篇萬事可真要難在起頭才好(一))。

本子買了,也到了執行任務的地方。拉張椅子揀好位置坐下,終究還是拿出色鉛筆,很興奮地在新買的作業簿上塗塗抹抹。平日都在空調密閉處;那天是二月不該出現的暖和天氣,窗戶開敞,隔著紗窗吹來略帶有夏日氣味的涼風,以及經過車輛的行駛與喇叭聲響,舒服又愜意。自然正經事碰也沒碰。就這樣,第二次去也是一個勁兒地畫畫。

第三次,大概那幾天畫夠了,畢竟梧鼠五技黔驢也要技窮,會的三腳貓功夫就那麼一丁點。終於終於,開始了我的正經事;雖然中間難免打點盹兒,進度還是有一些。

希望萬事只真難在起頭;頭過了,身體手啊腳的都會順順利利。

附註:關於工藝家政課成績不好一事,其實也不能全然怪我不努力,雖然腦袋天份沒有手也笨拙,但每次每次的開始,我都抱持「要努力」的認真心態。無奈最常碰到,雖然在拿筆寫字以及用筷子吃飯,已經被母親大人用棍子調教到能很好地偽裝成和多數人一樣,但骨頭裡的左撇子基因卻怎麼也「打不正」。偏偏求學過程中從沒遇過左撇子的工藝或家政老師,因此比如打毛線或縫針等,教的都是右撇子適用的方法。天生基底已經不良,悟性又不高,最慘的是發出求救訊號老師雖然有誠意但最終心有餘而力不足淡淡丟下「再研究看看」就翩然離去徒留我課堂上一下望望操作正起勁的同學一下看看黑板上的圖示講解試圖最後掙扎想研究出如果反方向到底該是怎麼一回事......

萬事可真要難在起頭才好(一)

(補記)今天下班沒有弄到很晚,其他任何阻礙的條件也都不存在。「該來的終究躲不掉」,我對自己點點頭,拖著慢吞吞步伐,開始計畫的第一步。

東倒西歪慢慢走,剛好經過上回買色鉛筆的小店,突然很有精神且毫不遲疑,進到店裡找空白的本子。

會說很有精神且毫不遲疑,實在因為這件事其實已經想很久了。

不論正正經經或歪歪斜斜,好歹也活了32個年頭(還是33?),有些事儘管不光榮,終歸得承認那的確是自己的一部份,或者反過來,自己真真確確就是那一掛的賴不掉。

分門別類上,我是那種很會「拖磨」的人,每每總要屁股快被火給燒將近一半去,才慌慌張張拼死完成。更要命的,求完美的龜龜毛毛總在這種時候特別執拗,名符其實就是火上加油。於是乎,每次處理完拖不得也懶不得的事情,總像跑了20圈400公尺操場或一夜通宵吐出論文的一個完整章節那樣。腎上腺素用盡,非常非常疲累,暗自發狠誓再有第二次絕不留情剁手剁腳。不過也當然,同樣的戲碼總是一再上演。工作上還有節制,因為牽涉到別人,不好太亂來;倘若只跟自己有關,真就是肆無忌憚四字,否則也不會每天凌晨三點清醒運動洗澡出門上班了(請見時間感)。

不過「拖磨」這檔事,或許也有共通部分,只是如同基因,有人隱而按表操課規規矩矩,顯得呢,就放肆撒野。記得高中上輔導課的Y老師就說過,每次要開始做正經事之前,她總需要花非常大的功夫做準備動作,找齊比方說好寫的筆啊、格子適切的筆記本、不要太長但也足夠用的尺,更別提配合心情的馬克杯、當時嘴裡想吃的點心與茶水.....

朱天心的擊壤歌寫準備考大學那段。因為擔心在家會發懶,於是約同學到學校好好用功,沿途買了許多零嘴與飲料發憤打氣用。在教室坐妥,書籍與採買的吃食擺放好;假日到校,空間是熟悉的氛圍卻不同於平時,大夥兒興奮異常,嘰嘰聒聒吱吱喳喳,不知不覺太陽已斜天色昏黃,一群人開心收拾書包,沿路又跳又叫回家去。這本書前前後後看了兩、三遍,但時日久遠,細節或有誤,不過大致意思如此。

周邊也曾活生生出現不是軍人、但作息非常有時間道德的。大學某次期中考結束,同學間邊收拾紙筆,邊聊著習作課老師交代下週要交出的作文;因為是代替考試的,自然不是簡簡單單可以隨便寫寫,必須先有所準備與規劃,至少我是這麼想;打算考試結束,再轉移戰場好好完成。打鬧中,聽到有人說「我寫完了」。尋聲回頭,是個高個兒的女生,還記得她會打排球。語氣篤定又平和的這四個字似乎沒激起眾人反應,唯獨我驚訝非常,速速撥開人群,跑到高個女生前面:「妳寫完了?」「嗯~」「真的喔,不是下禮拜才要交?」「有時間我就先寫了。」

類似「有時間~~我就先~~」的造句法,從來不曾出現在我的人生裡,至少私生活領域如此(當然跟吃有關的例外)。有時候也會安慰自己,就像每個寫過論文、或準備過大考試的人都曾發現,這段時間,常常會發現自己其實多才多藝,或文思泉湧,或靈感豐富,等等等,相形之下正經事顯得非常庸俗與不重要。

真是扯太遠了;不過也的確是我在走往那個地方的15分鐘路途上東想西想的。可見得多不甘心與多不情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