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12月 30, 2011

見面不如聞名芋圓冰@南京西天橋

也許只是不合口味吧。

糖水倒是不錯。不趕流行,自信十足,透明糖水乾乾淨淨沒任何焦黃。純粹甘蔗甜與味。



星期日, 12月 11, 2011


每次在冬天吃冰時,我都會有種賺到的感覺。
就年資來說,新竹是我的第二個家鄉。就實質來說,和第一名幾乎沒有差距了。
離開了管束,離開了監視器,我失去保護了,也自由了。
像嬰兒奶粉廣告中一個個包著嬰兒的泡泡,見薄,見稀,見洞。

自由了,也失去保護了。
我開始探索父母所不熟悉、甚至引以為戒、交代要離遠一點才好的世界。


跌倒,爬起來,大笑,大哭,大吃,大玩,喝了不少酒,更抽了很多煙。看了這輩子應該到死都覺得很難看但是會一直哭的電影,以及一聽就會整個人像潛水到海底般墮落一蹶不振的音樂。結交與認識了這輩子到死我都會用生命去維護的朋友。有些曾經關係很近很近,有些則是一直固定的某個距離。有些才剛見過面沒多久,有些很久沒看到了,有些雖然曾經久久無法釋懷但如今是無論什麼時間都會救我的人,即便我流著眼淚說對不起,仍舊對我伸出善良溫暖的友誼雙臂。


後來,在一個不知道是恰當還是不恰當的時間點,總之,像是飛也似地離開,即便不能說是落荒而逃,但當時的確是因為呼吸不到空氣,而離開。然後,像是「好了」般,酒很神奇地就不喝了,煙也完全沒有癮地就不抽了。玩樂少了,看的人情百態多了。疲憊多了。迷惘增加了。這段由某時空地點人事物封包的一管,成了星星的故鄉。很累的時候,覺得很難過去的時候,會不禁意抬起頭,看著遠方的某個點,想不起來什麼,也其實沒有想什麼,只是呼吸一些空氣,喝點水罷了。想到那個兩個人在樹林一直跑從頭到尾沒有對白的電影,都睡著不知道幾次了每次醒來都還沒演完。想到彷彿抽大麻般能讓人好快樂好快樂一直沈下去沈下去的怪音怪聲。


有一陣子,我的確是失憶的,與否定的。時間流股股快慢慢,波波往前。

我在裡頭載浮載沈,嗆到了,耳朵嘴巴灌進水了,笑了,也哭了。有時候相信了些什麼,急的啊,像是怕它飛走,趕趕抓著,一陣子,才若有所失地放開手。那個,不是的。

不是的。



即便自由了,仍不免因為失去保護受的傷,而疼。不知道會疼多久,也許一個星期,一個月,一年,五年,一輩子。或者明天。

的確有疼,但是治療疼的方法,就是讓它過去。靜靜地,會過的。這是早已不熟悉我如今世界的父母,所教我的。

每一年一年的冬天,我仍舊死性不改地,抓準可以吃冰的時機。

有些東西,是長在身體裡的。

不需要去否定。即便未來的不知道某一天,我仍會因為同樣這個東西,再跌倒,再疼,但是這是我的。

沒有辦法不去信任,不去相信。


手腳冷到睡不著;冰不能不吃。

就疼吧。

星期五, 12月 02, 2011

真面目 ‧ 勇氣米苔目@中壢

自從和勇氣米苔目初次見面,只要有機會,就忍不住去嚐嚐。

店面很普通,下麵端菜招呼的店家很普通,上門客人來來又去去。

平凡的日子,日常的人生。


就是念念不忘這碗米苔目。

早知曉所有把戲端倪,卻每次還是覺得很神奇。

初上桌,清湯掛白麵。


湯匙下去攪翻,魔術師先是從帽裡扯出手帕,手勢一畫圓,變出玫瑰,再拉出兔子。

豐富熱鬧,滿滿湊一碗,香菇蝦米肉角青蒜浮出水面,忙著互打招呼說你好。


台北起碼兩倍價起跳,清燙魷魚,量與質,誠意足。豆芽菜才不是來墊底耍騙,而是誠誠懇懇,要做魷魚的好朋友。



一定是氣息太迷人,氛圍太舒適,連醬油膏都令人激賞。


從小排拒門外的骨頭肉,絲毫沒有困難,輕敲進入門。


椅子拉了就坐下,快快吃,也慢慢咬,沒人看沒人趕。自在最愛。

烏魚 ‧ 子


生魚片式,與傳統式



烏魚一夜干蒸飯

茶葉與砂糖,熱燻烏魚

星期二, 11月 29, 2011

麵粉 ‧ Primo ‧ 嚐嚐

身為嚴重澱粉控,逛麵包店比逛服飾店百貨公司還勤奮熱誠,一看到徐仲先生「麵粉風味品嚐會」訊息公告,顧不得生性孤僻內向,想都不想直接舉手。得知報名成功,心裡非常期盼。

從高中開始「吃起麵包」。不過由於是一個人,土土地吃,直覺地吃,十多年下來,味覺雖然要是沒一點進步也未免太遜,卻也始終停留在個人喜好的層次,「啊好吃」,「ㄟ不喜歡」。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午後,飄雨。是最討厭出門的天氣,卻收穫良多。原來麵粉,其實是所選擇生活方式,與呈現,的一種表達。


不同國家對麵粉的分類方式,背後所反映的,是該國的飲食習慣,風土氣候,人文民情。


不同國家對麵粉的喜好,建立的要求規範,其實是在講,每個在地,層層堆疊出的,文化,歷史,與記憶。


台灣社會,習慣用新鮮麵包佐餐,像各式大小種類三明治。在比方說義大利,吃剩的隔夜麵包,吸水力較強,講穿了其實就是變乾了,所以拿來,丟進帶有湯汁的燉煮菜餚裡,重新吸飽飽汁水之餘,卻展現出的是和身為新鮮麵包前半生截然不同的生命力與情調。


也比方說,台灣人偏好餡料,吃麵包如此,吃披薩如此。但也有在義大利偏遠山區的某間小小披薩店,年輕店主堅持用號稱麵粉界LV的Marino麵粉,做出各式長方形披薩,勤勤懇懇,守著其一小方天與地,守著自己的理想與堅持。相信即便在紛紛繁複各式食材裡,好的麵粉,仍會謙虛悠悠,但固執地顯現自身存在感。


麵粉價格有高低,也的確有較香與較不香,較細緻與較粗糙,較足的彈力與較不足。只是回歸到起始點,回歸到最衷,不過,就是選擇罷了。



偏好口感細緻柔軟者,有之。


偏好直接撲鼻香氣咀嚼感者,有之。


也當然,有嗜好更隱微氣味與齒舌感受者。


於是說穿了,麵包師傅,披薩師傅,饅頭師傅,麵條師傅......麵粉是操作,是組合,是選擇,是烹飪煮食者心中設計概念與想法的呈現及傳達。與其問好壞,不如問,這個吃進嘴裡的,有符合原本的期待與設定嗎。再推遠一點,當提到某一款麵包,比方說法國棍子,義大利拖鞋,台灣蔥花波羅,日本紅豆湯種,美國貝果酸種,一項一項又一項,都是抽象概念,正是靠製作者的意念與實踐,抽象成為具體,成就其得以被踏實碰觸的實質生命。


以Marino製作瑪格麗特,初入口,前味,是口腔湮沒漫天的起司、蕃茄醬與略微點綴羅勒氣。細嚼之,耐心,幽微香與細緻組織度,始淡淡發出。



紅澄澄燉牛肚,攪在黑黝鍋裡,視覺誘惑力十足。



牛肚有嚼勁又柔軟易吞咬,熟爛度恰到好處。是當天我最喜歡的菜餚。


閃亮亮羊五花,小小一碟,卻威力不容小覷。


油脂豐富,羊咩咩特有的羊咩咩氣味並不惱人。小小一口就可以配很多份量麵包。


同場加映大放送番紅花烤春雞,脆香外皮真好吃。



一陣吃喝很高興,但是大夥兒仍盡忠職守,把持住品嚐學習之姿之心,評鑑用的麵包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卻努力留到最後,期待嚐嚐熱冷溫度造成的差異。



感謝 Trattoria di Primo,無條件提供此次品嚐會食物與場地。身為餐廳業者,這樣的心胸讓人敬佩。


當然服務也是沒話說。從進門至結束,始終親切與細心。平常需要付費的礦泉水,也無限制提供喝到飽。


其實這家餐廳之前就來過,當時只覺得其麵粉類製品嚐來細緻特殊,如今始知曉,是Marino在背後發威之故。


向來是徐仲先生的忠實粉絲,勤快拜讀「從產地到餐桌」是每隔數日就要做的例行公事。感謝徐先生無私分享,不論在網路上,或者這樣的實體。食物的溫度,靠想像,也倚賴實際交流。

星期六, 11月 19, 2011

練習:花花






練習:貌不揚完全不驚人之不容小覷排骨飯@中壢

我最討厭吃便當。

最主要,出社會第一份工作那年裡,這生該吃的便當額度,用去就算沒有九成九也有八成九。

便當是很台灣的食物,但委屈它的是,總被用粗糙的方式應付與對待,需要看起來豐盛但又日常不過,因此只能外表花花綠綠實質則貧血不已。擔仔麵、臭豆腐、蚵仔麵線,講究實質不太在意外觀,反而得到比較好的關注照料。

當然,另一方面,也是我任性的原因。

剛上大學時,人窮口袋空,常常跑圖書館打發時間。有陣子很迷唐魯孫的書。書擺在架上黃黃破破(現在好像有再新版?)。遙遠的年代,不流行影像沒有網路,一切只有文字。隨年歲增,吃過的東西多了,看過的東西也多了,最記得的,卻常常是破舊紙張上的幾段話。

比方說,有個東西,唐魯孫的意思是,吃東西,分吃飽,與好吃。

當時的我卻不能理解。不是不能理解何謂好吃與飽,而是不敢置信:身為對食物著迷眷戀的信徒,怎麼可以把寶貴的胃與胃口,浪費在不值得吃的食物?世界上值得下肚的食物何其多,畢一世人也吃不完,不是更應該一分一毫,珍惜有限的胃容量,對進到嘴巴裡的東西擇善固執,而且要非常堅持?

身為唐魯孫的小粉絲,這句話是當時我對大師唯一最不滿的地方。

後來才逐漸理解,願意對食物吃飽,不講究一定好吃,一方面,是對周遭人的度器。另一方面,對尤其是未知的、未嚐過的食物展現寬容與接納,恐怕反而是得以嚐遍世上食物美味的秘密。

來者皆食物,皆有可觀處。

就算上當吃虧,也是要嚐過了吃過了才有資格說是否遭受矇騙。

這簡單道理我卻要了十數年才明瞭,想來真的只能歸因己身心胸狹隘與任性。

不過幸好也不算太晚覺悟,陸陸續續,開始不時嚐到在以前不會列入候選餐食的食物。上當者有之,好在慶幸有緣下肚者也沒有比較少。

底下這碗排骨飯也是。

不是城市中心,左右面對隨時塵土揚起大馬路,走過來還穿越一段臭臭菜市場,以及討厭吃便當。聽聞中好吃的排骨飯在見真章之前,真是幾乎受盡了我所有的奚落。

讓我很好奇還是很想試試,除了是我信任對方味覺的朋友帶路,另一方面,不算繁榮地段,地板比桌子油桌子比椅子油,早過吃飯時間,店裡卻仍不少看來都是常客,個個望位子拉椅子,找齊筷子湯匙,悠然坐下,典型台灣只有在地人才知曉、平民日常好吃食物小店家樣貌。

望見如此,怎麼可以不吃?!

寧可冒著失望風險,非吃不可。

沒人打招呼,沒人想伺候你。

端上來,就這個樣。湯還是自己大鍋裡撈寶淘金般舀的。排骨肉整個蓋在碗上頭,底下啥鐵啥銅完全望不見。這樣做不是因為要給主打閃亮亮舞台光,純粹只是老闆完全不在意自己商品看起來長怎樣。

排骨看起來很一般。

自己手動,排骨移開,露出擺得亂亂的炒高麗菜,豆乾,滷蛋,還有應該是前位客人所點控肉飯重複裝了要拿走沒拿乾淨、不小心掉在我碗裡、老闆想說沒差送你好了的一小塊帶皮帶肥滷肉。

這是我至今吃過鐵定排名前三的排骨飯。若連價位一併考量,除非記憶有誤不然恐怕就是第一。

整塊排骨不帶筋,帶咬頭卻第一口到最後一口咀嚼絲毫沒有阻礙,邊邊略夾帶脂肪細緻不膩,即便向來不太吃肉如我也可以沒有障礙地順利吃完。捨得買肉好是一,烹煮火候是二。

擺得亂七八糟的配菜們,入口不是餐館特殊環境與手法才有的華麗感,不苦不焦不澀,口感調味恰如其份,像家常菜,而且是平日有在煮飯、熟習手藝的媽媽煮的。

最討厭吃便當,平常很少吃肉,在外頭會撥掉沾到湯汁只吃白白淨淨米飯,這回整碗吃光光。一口一口,忍不住不吃。

同場加映:紅通通燒鴨飯,也是我至今吃過同價位中,最沒有腥騷臭怪味、有口感卻又沒有咀嚼阻礙的鴨胸肉,片片厚實完整,店家非常誠意阿沙力。